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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自己被生活所困?

来源: 凤凰网读书 2019-07-04 11:12:28

生命可以容纳进幸福,也可以容纳进无数的伤心。

谁不是在伤口的最深处遇见一个血淋淋的自己,再一路蹒跚地走到故事的后来?谁的日子里没有偶尔跑出来掀起风浪、扎痛现实,留下疼痛的病斑呢?

时间的延展会让情绪慢慢得到稀释,而病痛也会逐渐沉淀下来,压成愈合不了的厚实伤口。但总有些伤痛无法走过时间,也无法被岁月弭平。有时候只要一提起就仍然会刺痛。它们似乎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你的生命里,为的是让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己仍有孤傲的灵魂,去甘心蹚一遭浑水,活成更接近自己向往的人。

01

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自己被生活所困?尽管世界上充斥着无限的可能,却始终也找不到归属于自己的那一种。整天迷失在循环往复的日常里,找不到释放自我的出口。察觉到人生已经失去寻找可能性的动力,我便鼓起勇气离开了居住了有十年之久的台北。

这趟离开台北的出走之旅,像是一种逃避。看上去有些冲动,但我依然没有任何后路地选择去了。带着一份强烈的悸动和一腔孤勇,我投入到了与30个陌生人的交谈中。我想参与进别人的生活,亲眼看看这世界的繁华与孤寂。

在家中的我像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,从未想过这世界有多不同。直到遇见她,我才我想起长大时长辈们最爱说的那句话:“世界很大,大得超乎我们的想象。”但事实是,只要我们不曾见过所谓的世界,就无法完好地想象甚至理解这句话。而世界可能只是一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遇见她,就有这种“原来如此”的感觉。

她叫林北,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我有些吓到,因为她不笑的样子很凶。坐在摩托车后座听她说起“我需要跟我妈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”时,我觉得这个外表看上去很普通,性格有些桀骜不驯的二十三岁年轻人,只是不想待在家里,给自己外面打拼找个理由。

02

后来才知道,我的想象根本把自己框住了。她过着我完全无法想象的人生。

母亲在生下她后不到一个月,就与她的生父离婚了。这辈子,林北只见过生父不到五次。第一次,是打官司的时候,那时的她四五岁,母亲要她在一张纸上签名,她什么也不懂,就签了,结果那是要告生父弃养的单子。

“我生父不喜欢我,我知道他根本就希望自己没有我这个女儿。我曾在路上巧遇他,我们装作不认识。”

后来,她的母亲选择再嫁,自她有记忆以来,口里喊的爸爸,就是继父。当时她的母亲带着五岁的她,她的继父带着比她小的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。两个单亲家庭,就这样重组在一起。

原本的三口之家一下子变成了拥有七口人的大家庭。家庭的开销巨大,使得林北不得不抽出时间打工贴补家用。从初中开始她就在校内打工,因为家里付不出学费,她就以校内工读抵免学费。那时候母亲没有任何正职工作,一切的花费都是靠赌博赚来的(还有输掉的)。

值得欣慰的是,与另一个家庭共组新家庭后,母亲比较常在家了。在她以为重组家庭里的孩子能够收获父母双倍的爱时,一切发生了变动。母亲极致的歇斯底里与暴力倾向,是另一件她要开始学着面对的事。

我不想用噩梦去形容,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么说。母亲的施暴情形严重到让她的妹妹要频频请假,无法上学,甚至其中一个妹妹被打到长期中耳炎,无法痊愈。

“我曾经觉得,都是我的错,我一定是做错什么事了,我妈才会这么生气。她看着我,而我像用最近的距离,看着我以前觉得最远,只会出现在书上或老师口中的世界。

天真的孩子拦下所有罪责,以为企盼长大是他们唯一的出路。然而暴力远比成长要来得快速。林北告诉我,那时他们五个孩子都会想尽办法拖延回家的时间,因为回家就会被打,她的父亲甚至会把他们吊起来打。

初二那一年,她跟校医拿了一瓶安眠药和抗压剂,回到家后,吞了五十颗安眠药和十三颗抗压剂,配半瓶酒精浓度五十度的酒,躺在床上想要死掉。她听见妹妹一边害怕地摇着她,一边喊着“妈咪,姐姐不会动了”,而她的母亲只是冷冷地说:“她在装死吧,赶快把她叫起来煮饭。”

如果能装死,那这个世界上应该会免去很多的不幸。而那一天,她是真的想死,但她没有死。

03

一切的停损点,是二十岁那一年。林北发现母亲在她十八岁之后,频频用她的名字去非法贷款。等她知道的时候,她的名下已经背负了两百多万的债务。

“这样我什么都不能做了好吗?什么留洋念书,什么贷款创业,谁会借我钱?那时候我妈还会打我,最后一次是,我很冷静很用力地抓住她的手,非常镇定地跟她说:‘林北二十岁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,就是你再也没有资格打我。’”

冲突过后,林北选择了休学离家,去外面打工还债。离家后的她,就像一般的女生一样,认真地谈恋爱,认真地在恋爱里当一个可爱的女人,认真地失恋,也像一般的女生,洗完澡和起床时会涂涂抹抹,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。初出茅庐的她更是不怕苦也不怕累,什么工作都尝试,业务、酒促、电话营销……一天忙到睡不到三小时。就这样奋力工作,两年后她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,还给父母买了间房子付了首付。

“买房子?”我惊讶得睁大眼睛。“那是给我爸妈的,我自己现在住的还是租的啦。因为我不想要他们再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给他们养老用的。现在还没让他们知道。我这辈子除了我妈跟我弟,其实也没有别人了。”

带着无数伤痕活着,所有的埋怨不一定都被抚平了。但她却始终坚信善良,始终让自己善良。一如她说的那句话:“很多人都说,我怎么可以这么相信别人。可是我觉得,我相信的不是人,我相信的是善良。”

04

晚餐后我们坐在一间咖啡小酒馆里,昏暗的灯光下,她的笑容特别真实和暖和。我很享受那样的时光,好像我是一只蚂蚁,走错了路线,来到她这里,发现这里没有糖,但仍有活下去的力量。

在林北自杀没有成功那一次之后,她发现原来死是很简单的事情,而难的是以什么方式活下去。“我想挑难的事情做,所以我没有再自杀,也不会再自杀。也许我到四十岁时还是个浑蛋,但至少我活着,我会继续活下去。”

“你觉得,什么是爱自己?我想了很久,忍不住这么问她。

“忧郁症发作的时候,会一直有想要死掉的念头,那是没有阳光的状态,因为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、很烂的人,我觉得爱自己是这样吧,在那个当下,不去说服自己没有很烂,而是想办法转移目标,让自己看见,其实我仍有好好活着的能力,只是她(母亲)没看到,但我不需要因为她没看到,就觉得我的这个能力不存在。我觉得爱是本能,但好好爱一个人是需要练习的,包括爱自己。”

05

仔细想来我们是有多么的幸运,我们处在的家庭背景和环境,让我们能安然地培养自己选择的能力。而反观这社会上有多少人,无法选择,对于现实的无奈只有无数无数的不得不。说到底谁不是在负重前行中学会了成长,又在苦难中生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带着力量一路前行?

生命并不温柔,也不会终其一生都荒芜或华美,它以自己的名字,在每天早晨,重复地把阳光剁碎,重复地受伤然后愈合,重复地让自己成为世界里一个好看的眉角。我们不会因为自己变得更好了而必定拥有更好的缘分,但我们会有更好的状态和智慧去应对更悲痛的伤心,那才是修正自己最大的意义。

泰戈尔在《飞鸟集》中写道:“世界以痛吻我,我要报之以歌”。其实所有的变数,都是试炼。而所有的伤痕,都将化作继续生活的力量。遇见的这些丑陋人生里的美好样子,不是为了教会别人去看见自己拥有的有多少,而是让我们去挖掘自己的韧性。

就像我在小学作文中写得那样,“鸽子代表的不是和平,而是平衡”。或许我们一生都在学习这件事吧!始终尝试找寻自我平衡的状态,懂得把握善良和丑陋的尺度,成为一个平衡的人。

愿我们终有一天,可以重整脚步找到自我平衡的状态,用莫大的勇气去迎接未知。

愿我们终有一天,热爱自己所拥有的一切,以填补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。

愿我们终有一天,能深深爱上被年轻修修改改的自己。

文中故事出自张西的《愿你喜欢被岁月修改的自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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