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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爱情故事 · 蜜月篇

来源: 李澈学长 2019-04-27 15:29:48

我白天到公司里上班、试驾、培训,晚间在夜路上,服务不同的乘客出行。我习惯穿得西装革履,学着人家的样子,在口袋里叠放一块胸巾,或者别上一枚胸针,每天换不同的颜色样式佩戴,实际上,那只是我的职业制服,我感谢这几年的职场熏陶,让我现在一幅人模狗样。

我习惯在我的座驾里,亦是我的工作场所之一,放上一瓶黑白色的无火香薰软蜡,让车内飘散着淡淡的风信子和薰衣草的味道。凡是我接送过的滴滴乘客,无不向我请教这是什么高级用品,但我明白,我只是借此法式风情来掩盖我出身的平凡。

我现在可以在普通话、东北大碴子、天津方言、北京京片子,中式英语间无缝切换,甚至偶尔可以飙出一两句悠雅的诗词,虽然我不大懂诗。

我坐在车内翻着手机,等着一会要接的乘客。浏览了一遍与他所有的聊天记录,点开他的头像,弹出他的详细资料。

“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。”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小枫的个人签名。

记得三个月前,我们刚加完微信,第一次聊天聊到了凌晨2点才结束。我知道了他的名字,知道了他的年龄,也知道了他是文科生,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。

他真名叫田枫,所以就起了“枫林晚”这颇有意境的昵称。我觉得他一定很博学,我在上学时也曾经喜欢读古诗,但是与他交流诗文恐怕会露了怯,就一边假装对他昵称的出处很清楚,一边拿起另一部手机在网络上搜索。

一个人,开着车,不言不语,任景物穿梭,任时光流过,我的生活不就是这首诗的现代版场景吗。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,这不就是我在城市内驰骋时的古代版场景吗。我的乘客,都是过客,我接他们来,送他们到达,他们得到满意,我身退离开。李白独坐敬亭山,寂寞的等待,我也孤寂的驾车,等待有一人,与我同乘,再不下车。

小枫用这首诗。他也孤独吗?他也等人吗?他,与我一样吗?我心里下了一个假设,这个世界还有人可能会懂我。

这三个月中,小枫每次赶上加班,都会用微信提前联系我,请我载他回家。我与他每周能见到两三次。一来二去,我还知道了他的公司,知道了他的作息习惯,知道了他住在几楼,甚至知道了他喜欢吃哪些快餐。他每次坐在我旁边,我会闻到他身上有不淡的烟的味道,他应该抽烟,但坐我车上时,我从来没看到过他把烟盒拿出来过。

他和我一样,是个单身汉,他家境不差,在这里已经买了房,公司距家有近三十公里。他对我说,要不是有我这便宜的专车,没有那么晚的话他才舍不得每次都叫车。其实我也是,若不是他,往常遇到这种的远程单我都不会接。

我有意无意的,每天上班时还会在车里放上一身休闲服,下班时会在公司换好衣服再离开。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,在期待他每次的加班吗?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好像他也和我一样,他每次加班叫车,我们两个和上一次见到对方时,所穿的衣服都是不同的,他每次的衬衣和牛仔裤虽然样式差别不大,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不是一身。

我还有一点心思。我不想穿得西装笔挺的去接他,我觉得那是我的一种伪装。同时,那样的穿着对待其他的乘客,我觉得是在表达我的一种尊重。而我用日常的一面对待他,也是在表达我拿他当作朋友的另一种尊重。

初夏里,我提前停在他公司楼下默默等他。坐在车里看着楼上渐亮的灯光,我其实已经知道我喜欢上小枫了。等他的时候,我把他朋友圈里的自拍全部保存了下来,设置进一个单独的相册,我其实已经知道我把每次的见面当做约会来期待。

当然,这些我都不会告诉他。我还知道这其实不好,他或许只是我一个,走得近的乘客。我知道我可能只是自己在投射寂寞,但我愿意乐在其中。

这座城的破晓时分,天空里只能看得到启明星。我在期待有一个人,喜欢当我的乘客,喜欢看我边开车边唱歌的样子,喜欢陪我一起眺望天空。

小枫每次上车后,第一件事是系好安全带,第二件事是放下遮阳板照镜子,每次我都会取笑的说大晚上能照出个什么来,他则不理我然后让我专心开我的车。

每次驾车接他回家,我们并不会说太多的话。他会坐在副驾看着窗外,有时翻翻手机。而我,会播放一些流行歌曲的MP3,然后跟着一起哼唱。每次我哼歌的时候,用余光看到,他好像会把目光从窗外收回,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,轻轻的小憩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问我的错觉,好像他是在听我哼歌?不知道。

我觉得我在他公司楼下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了,改为了猫在附近的小吃店,逐渐那一带大大小小的餐厅、咖啡馆、茶社、超市、小吃摊,甚至宠物店,我都足够熟悉了。

有一个周五晚上,小枫可能要到十点半才能加完班。我坐在车里实在是无聊,想在社交软件上找个直播打发时间。但是,当这次打开软件后,我Duang的一下被第一屏出现的内容击中了。那有一个头像,好像是小枫?是的,我点开了,他的头像赫然出现在附近列表的0.5公里内,没有错,那是他。

我的世界就此静止。那一刻我既没有激动,也没有窃喜,而是人的意识像被抽空了一样,一切归零。我想也曾有那么几刻,我的头脑里闪现过这些遐想,但当这些真的发生时,我却不知道该怎样迎接。

我可能傻了,定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,呆呆的看着那个点开的头像。直到另一部手机响起,是小枫打来的。

忽然之间,我不敢接这个电话。我迟疑着,好像梦一样,稀里糊涂的按了接听键,稀里糊涂的听他跟我说大约一刻钟他收拾完后就可以走了,稀里糊涂的回了句“哦”,稀里糊涂的挂了电话。

那个夜晚是不一样的,一切的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,只是小枫他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好像十分忐忑的,甚至是慌张的把他送回了他家楼下。一路上我什么也没有说,连开音乐听歌都忘记了,也不记得当晚最后有没有按惯例对他说,下次继续微信联系我。

回到家后,我木讷的坐了好大一会,头脑逐步恢复了清醒。

在快到十二点时,我打开软件,点了小枫的那个头像,输入了一段字,觉得不妥,删掉。重打,又打了一大段子字,默读两遍,再次删掉。我愣了一会神。最后打了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,大吁了一口气,然后按下发送,发了出去。

那两个字一个标点是:“小枫?”

然后我拿着手机,一直盯着屏幕不敢眨眼,又闭上眼睛不敢睁眼。手机要熄屏了我把它点亮,又要熄屏了我再次把它点亮,后来干脆把手机的设置改为常亮不熄。

二十分钟后,我发的那条“小枫?”终于变成了已读。

两分钟三十二秒后,有了回复:“是你”。

紧接下一行:“学诚??”

两个字和两个符号。

那夜我们聊到了凌晨两点才互道晚安休息。

我才明白,原来每次我提前到小枫公司附近等他,他大体上早就有所感觉。而有一次,他在公司午休打开软件时,见过我的这个账号出现,虽然上面没有我带脸的照片,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车里的那瓶黑白软蜡。当时他惊慌失措,赶紧下线,好多天没敢登录。

后来有好几次他点开过我的资料想主动跟我在软件上相认,但最后都犹豫了。

他说他通过界面仔细留意过我与他的距离上的动态变化,推算过我每天大概都在做什么,看我的距离变化有时非常频繁,跨度非常大,猜想跟他预计得差不多,接单是比较辛苦,也通过距离的变化,在每次加班时他推算到我在他公司附近各种转悠。然而每次乘车时观察我的反应,又觉得我可能压根没注意过他,他为此还觉得患得患失过。

直到这一晚,我跟他说了话,他也才知道,我平日开车,其实根本没多少时间和精力去留意软件上人来人往的动态。我们那夜通过聊天互诉出了其实我俩都是在意着对方的。

对我来说,这一天真是充满了惊喜。这么多年来,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幸运之锤也可能砸到我,是那么的突然,让我来不及反应就被包围在一股淡淡的幸福感之中。

但是这幸福感又挺真实,虽然它铺垫了很久才肯露出来。我忽然明白了,我选择到天津学习工作生活,也许不仅仅只是为了逃离压抑,逃亡疯狂,而是冥冥之中的安排,如果我不来,便与这一切失之交臂,但是我来了,便拿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态势将无限的可能性交付于我选择,交付予我体验。

自那开始,我和小枫恋爱了,我们成为了情侣。

我们在夏天,约会不同的电影院,在座位上偷偷的牵手,偷偷的互相喂冰淇淋,然后把我们的双手比作心形,用手语比划着讲“我爱你”。

在深秋,我开始搬进了小枫家,我们忙着一起添这添那。我们一起养了一只叫“小乐”的泰迪犬,每天清晨我溜小狗,他去买早餐。

在冬夜,每晚我不再跑车接单,而是专程接他回家,然后一起买菜做饭。接他时,小枫会脱下外套为我披上,问我怎么不开暖风,我说我以为你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加完班,等你快下楼了,我再把暖风打开等着你下来,然后小枫紧紧的抱住我,对我说,你不冷了我也不会觉得冷。其实我只是嫌他抽烟又不敢直说。

但是后来他要我送他一杆电子烟,说要戒烟。

再后来他跟我说,他也要上驾校把车本考下来,让我将来做他的第一个乘客。

这一年的情人节是初七,在春节假期里,所以我们早早的开始做准备了。

我俩在家里的餐桌上,用玫瑰花围出个爱心,中间放着一个我俩用了好几天研究出来方法烤出的蛋糕。小枫颇用心思的买了一套漂亮餐具,我也精挑细选了一套酒具作为情人节礼物。我们点了西餐外卖,在桌上又点了蜡烛,音响里播放着他亲选的爵士乐歌单。

我俩那晚都身着得体的礼服,特别是小枫,我从来没见过他穿成如此郑重的样子,原来,他也可以这么帅。我突然觉得我平时的那副引以为豪的行头,和小枫相比,是那么矫揉造作。

一起切了蛋糕一起分享,我俩碰杯,小枫很温柔很温柔的对我轻轻说:“我们喝杯交杯酒吧!”

我觉得,这里就是我脑海中那个还未成型,但一直梦寐以求的家,整座城市,不,整个世界的人此刻都在为我欢悦,幸福,差不多就是如此而已了吧……

“学诚,我知道我没有资格,但是我想这样做,跟你相处了这么久,我觉得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,我不能说出那句话,因为我对一个人曾经说过了,所以我不能再说。我们已经在一起了。我这句话已经准备了很多遍,那就是:‘在我身边,无论顺境或逆境,富有或贫穷,健康或疾病,我将永远珍惜你,对你好。’”小枫对我缓缓的讲。

我傻笑着,我哭了,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,我也不知道怎样回他。

小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为我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。

“你愿意吗?”他问我。

我的鼻涕都溜了出来,我看到小枫的眼睛也是湿润的。

小枫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戒指往我右手里塞。

“给我戴啊!”他对我说道。

我傻了,木讷的为他的左手也戴上了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
“套牢了。”我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。

小枫微笑的和我对视着,我觉得这一刻时间真的就此停止了。我从未体会过深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体验,当我真的被这样对待时,我觉得我的心被完全的攻占了,它在向外迸发着与他同样频率的激动,我连收都收不回来。我想我身体上所有的能被量化的细胞,身体内所有的无法被量化的思绪,此刻全部全部有了归属。小枫,是我的宇宙里的所有光亮的来源,我每一个方向的影子,都是与他遥相辉映的星尘。

我被爱了,爱我的人,也是我爱的。

那个情人节的夜晚,是迷醉的,我与小枫,相拥整晚。

我问他爱我什么,他说我是他的敬亭山,当他望向我时,发现我也在望着他,所以他认定了我,我是他等的人,有了我,他就不再形单影只。

那年春天,从3月12日我俩共同的生日那天开始,我们踏上了自驾游之路,一个月,由北至南出发,再由南至北归来。小枫还在驾驶实习期,大部分还是在做我的乘客,我俩找尽无人之处,你娱我乐,形影不离,相随合影,然后把从自己的角度拍到的对方,每天更换成自己新一天的聊天背景。每一天都是崭新的。

……